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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水思源话挖井

  □ 张凤凯
  现在的农村,越来越多的居民已经像城里人一样吃上自来水。只要拧开水龙头,清水“哗哗”流出,的确方便好用。自来水井通常都是深水井,一般都在上百米深。近年来,水井越打越深,打井的技术越来越进步,不用电不用帮工,日钻井百米都不成问题。
  可是,在实行机器钻井之前,要打一眼井是个问题。靠人工挖一眼井,更是大问题。
  打井,在我们辽西地区通常是把一根二寸铁管打到地下,一直到水层,然后,井管通过底盘与铸铁的井头相连。井头上端井鼻子上用螺栓穿着井把子,井把子前端是下到井头里的井抽子,井头里井管子上边有井碗。这种井叫洋井,大概像洋烟洋火一样,最早是泊来品吧。洋井是利用杠杆的原理,通过压力,将地下水通过密闭的水管抽提到地面。洋井占地小,地面没有井口,只是用水需要一下一下挤压,出水量不高。后来,为提高出水量,有人给井管安上三通,接上水泵,出水量就比较可观了。打洋井,根据地理条件,如果是平地,水层浅,只要一根井管,然后支起铁架,打井的师傅用倒链收放滑轮上面的铁铊,将底部带尖带眼的井管砸进地里。如果水层浅,土质松软,下面是沙层,用大锤就可以搞定。九十年代初,在虹螺岘虹西菜园子,爷俩一人扶井管,一人抡大锤,一早晨打一眼井是非常平常的事。
  如果打井碰到地下土质坚硬,有岩层或砬石,就得人工开挖。这是费工费力的活儿,因为过去机械化程度不高,民间打井都靠人工挖掘,凿岩炸石,直到出水,插上水管,再将井里的土回填,地面上还是一眼洋井。
  挖井,是农村最原始最费力的工程。过去农村挖的老井如今存在的为数不多,这主要是地下水位下降,老井大多干涸废弃;环境污染,井水变质不能饮用;洋井、自来水出现,取水更安全、方便、省力。因此,有的老井被填死,有的被封堵,完全失去了昔日供水的功能,只能成为传说和记忆。
  我的老家在辽西重镇虹螺岘以西的一个叫英守屯的小山村。我们家住在西屯,西屯有三趟街。我小的时候,记忆最清的是西屯有三口大井。前街的大井水特别旺,平时,趴在井口都能拿井水当镜子照。到了雨季,几场大雨过后,井水伸手可及。这井的水比较甘甜,还出豆腐,后街我四爷做豆腐常年上前街挑水;后街我姥家大槐树下边有一眼老井,这井因为有百年老树笼罩着,显得阴森森的,一眼望下去,黑洞洞的,深不见底。这井里的水比较苦涩,周围的人都不爱喝,宁肯去前街或者东屯挑水,这口井的水大多被周围的住家浇园洗衣服用。我家住在腰街,在我家的房子东北角有一眼大井。听我父亲讲,这井比我家的房子年纪大,是先有的井,后盖的房子,这井听说是刚解放的时候挖的,是眼旱井。
  旱井就是不在水脉上,存水不多的井。今天把水用尽了,一夜之间,通过岩石缝隙还会渗出水来,勉强够人畜饮用,而到了旱季,井水会干涸。所以吃水还要到较远的地方去挑。
  就是这样的一眼井,也花费了西屯人不少人力物力。
  那时候挖井,虽然是大伙公用,可也不用征地,也不用讲条件,更没听说过要转让费。因为我爷爷家住在道北,东边也是道,为了日后挑水方便,我爷和哥兄弟一商量,就在道南自家的园子用锹划了个圈儿,街坊邻居老少乡亲就动土开挖。
  自发挖井,屯子乡亲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西邻张三太爷德高望重,年事已高,就张罗管事;年轻精壮汉子,囊中无物,身上有力,就下井挖土;在外做生意的王老好脱不开身,就出钱买炸药、绳子、土篮、水筲、辘轳等;就连独身的吴二嫂,也烧了水送到工地给挖井的人喝。
  表层浮土挖过以后,就是实土。这时,就费力气,得用镐刨。往下,有一人深了,遇到沙层,还要防止塌陷,打木桩,拦土,防止把人埋了。再往下,遇到砬石,用钢钎冲,用锤子凿,破不了,就放炸药,用炮崩。挖井的人在井里干活,井外的人用土篮往井上拽土。浅时把筐篮系上绳子,往上拽。到了一定深度,在井底挖出一步一个的脚窝,叫马道。井里的人踩着马道将里面的土运到地面,这样运土的方法叫倒旋。一篮篮土,不论是用绳子拽,还是倒旋,都是以人工的方式从深井里运出,等到井里见水,井外已经堆起了一座土石山。
  井里终于出水了,井里的人还要蹲老坑,将浑浊的泥水用盆淘到桶里。根据水势,将浊水淘完,然后开始砌井。砌井是将准备好的柳木方子系到井下,搭成八卦炉的形状,做成底座。柳木的好处是坚硬,在水中不腐烂,所以才能保证井基稳固,不塌陷。柳木底座上面砌上石头,一块块石头堆砌到井口。井上面用两块半人高的青石板固定辘轳,辘轳正对井口之上,缠绕在辘轳上的井绳悬垂在井口,井绳头上是一个铁井勾子,能够扣住水筲梁。转动辘轳,把水筲系到井里,就可以打上一桶清凉的井水了。
  一眼共用的大井,养育了多半趟街屯子人。每到早晚工闲挑水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担有端。要是人多,也没有人往前挤,你尊他让,一时排不到跟前,就拄着扁担,放下担子抽袋烟,唠唠嗑儿。旁边树下,勤快的妇女下完地,就着井里刚打上的水,洗起了衣服……
  挖好的大井,被人们尊为青龙,除了挑水,人们轻易不接近它。小孩子们也离得远远的,毕竟在井边玩耍,是一件危险的事。西屯大井刚挖好的第二年,进腊月,张三太爷的儿子小喜子却掉进了井里。小喜子3岁时害眼病,两眼都看不见东西。那年他7岁,别人家杀猪淘米做豆腐,张三太爷家贫,恰好屯子来崩爆米花的,就破天荒拿苞米叫小喜子崩两锅。崩完了,天已经乌黑了,小喜子扛着一口袋苞米花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吃,一脚迈空,掉井里了。恰好我姥爷在道东孙家碾房轧黏米面回来,把端在手里的簸箕一扔,就喊有人掉井了。闻声赶来的街坊四邻扒井边一看,小喜子正坐在口袋上哭呢。有人赶紧找来土筐,系下去,让小喜子坐里,把他摇上来。虽然虚惊一场,足以震慑无知的孩童:大井像张着一张大嘴,可是会吃人的。
  其实,吃人并非井的本意,过去就有主动投井的,比如《三国演义》里长坂坡前走投无路不甘受辱的糜夫人;也有身不由己被强摁头的珍妃。有老井的时候,时不时也听说过有人投井自杀。其人是一了百了,可是,坏了一井好水,还坏了众乡亲费工费力打的一口井。即使不废弃,再饮此井水,该是什么滋味呢?
  我们屯的老井后来因为干涸,加上有了洋井、自来水代替遭到废弃,被一块上百斤重的青石板盖住。如今,许多村屯的老井也都和我们屯的老井有着相同的命运。这对于一些投井自寻短见的人来说,未尝不是好事,可老井的消失,对于我们和后人来说,是坏事还是好事呢?
 

(责任编辑:赵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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