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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西忆,最忆是凌河

 
  □ 张耀恒
  我喜欢这一川碧水,她在辽西向我微笑。她的微笑,注定让我手足无措。她就是大凌河。200多万年前的一次地壳运动,在努鲁尔虎山麓造就了她高傲的身影。其全长蜿蜒397公里,流域总面积福荫23263平方公里,是辽宁三条姊妹河的幺妹。古称渝水,又名白狼水。唐曰白狼河,辽谓灵河,今改凌河,亦唤凌江,明代始叫大凌河,清时蒙语傲木楞河。正是她,不经意间拉开了中华六千年文明的序幕。《汉书·地理志》记载:“一水东北出塞为白狼水。又东南流,至房县入辽。右水自塞南入海。”《资治通鉴·晋记十八》载:“白狼水出白狼水县东南,北迳白狼山。”1.6亿年前,生有4只翅膀的带毛近鸟龙徜徉在凌河岸上,这只比始祖鸟还至少早100万年的“空中霸主”翱翔蓝天的壮举,就是大凌河的第一次微笑。
  中国古文化有两个重要区域:一个是源于渭河流域的仰韶文化;另一个是源于大凌河流域的红山文化。而以牛和梁文明为中心的大凌河文化是连接东北文明、幽燕文明、草原文明、海岱文明的中心。凌河两岸发现的代表成熟中华文明的完备的祭坛、女神庙、积石冢、城垣及大型沟堑围绕的定居所。尤其是以玉猪龙为代表的几乎囊括中华传统文化的大部分图腾标识,如玉凤、玉龙、玉鹰、玉蝉、玉兔、玉熊、玉龟、玉人、玉璧、玉璜、玉鱼、玉鸟等等。这种“维玉为葬,维玉为礼”的习惯,说明6000多年前的凌河人已经脱离蒙昧阶段,而进入精神意识高度发达的文明阶段。而在大凌河西岸的建昌县西碱厂乡东大杖子发掘出土的战国古墓和内棺陪葬品现已发掘出土的一把小环首刀,一个暗红色的玛瑙环,还有两个带钩。在对大墓上层的清理中,发现大量陪葬的家畜头骨,包括五头牛、两匹马、猪羊狗等在内的大量家畜头骨。最令人们兴奋的是,在此之前,“五牲俱全”的陪葬规格在北方地区还从未发现。经探测,这个墓室应为战国中晚期墓葬,距今应有2300年的历史。
  建昌县西北的要路沟乡吴坤杖子村水泉屯,是大凌河的发源地。据说,很早以前,这里有3个向上喷水数尺的大泉眼,常年外溢,川流不息,经故道向建昌、大城子曲折流去。康熙年间,喀喇沁部蒙古王公从官大海迁至南公营子,处大凌河下游,怕大凌河冲毁王府,遂派喇嘛僧来此诵经。而在夜间却偷用棉花、石条堵住泉眼,扣上大锅,从此水量减少,不能流出地面。上世纪初,生活在要路沟的于姓人家,心想:“于(鱼)靠水生,水旺则鱼肥”。为升官发财,调集百余人,挖10天泉眼,但徒劳无获,只在凌河源头建一座神庙了事。建国后,在大跃进时期,由要路沟人民公社又调动数以千计民工在此找泉眼,以丰富水源,但最终也未找到喷水泉。
  这就是大凌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性格,教育和影响着凌河儿女。从不责怪谁在她的视线中消失,她的脚步从来就是这样缓慢,与两岸的枝叶、花草,打着招呼,与朝霞暮霭交流着感情,与严寒酷暑默默地莞尔相视,无私地忘了身边的你。
  而那段清澈、那份纯粹、那层深邃,早已照彻我的肺腑,直击我的心灵。她就那样娉婷在红尘中,眼神是纯真的,脸色是平和的,腰身是婀娜的,思维是精细的,风格是低调的,灵魂是宁静的,节奏是潺缓的。不急,不燥,不狂,不烈,不怒,不争,不傲,不浮。静如处子,思如哲人。如此,你怎能不敛息止足、凝神静心呢?
  想当年,即使是纵兵沙场、横槊赋诗的曹孟德也忍不住在凌河面前勒马息鼓,杀气立伏,并且,意味深长地一瞥道:“不急,不急,二袁的头颅明天即到。”言罢,绝尘而去。只留下长河边令人叹羡不已的优雅背影。
  而沿着和缓悠长的大凌河,清末宫廷画家凌河源头的建昌人张缙巧捻风云入毫端,挥笔泼墨于凌水。依照凌河岸边的山色风光,激情创作了《花鸟四条屏》。其山上怪石林立,如来往帆船;其河中滚滚流水,从山下穿过,松海林路,云雾避天,虽百年后观此怪石,亦会感慨无限。末联有一首七绝:“罗游仙子饮流霞,醉倒孤山处士家,几度东风吹不醒,至今颜色似桃花。”
  人的脚步可以有所不至,心也可以无高不飞。若心不能飞,满川的春花秋月就在眼前,悦目也好。若又不闻鸟语花香,听山水之歌可好?
  歌曰:一川凌水波,平仄作吟哦。垂柳端庄少,沾衣妩媚多。方才还冷静,转瞬已婆娑。我负春风久,忽闻咏絮歌。
 

(责任编辑:赵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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