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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一家人

 
 
  □ 季丽芬
  大概从明、清两朝开始,南票区高桥镇就是享誉关东的商旅重镇。这里商贾云集,紧遏辽西走廊枢纽要道,自古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说的确切一些,它地处葫芦岛、锦州之间。北倚虹螺山,南毗辽东湾。位于高桥镇西海口的王家窝铺、天桥等海域,那里更因其雨量充沛、物产富饶而闻名遐迩。不仅盛产鱼虾螃蟹、海螺贝壳小虾等海产,更以其海蜇、对虾等享誉海外。
  如此的物华天宝,如此的巨大商机,都极大吸引了南来北往客商的眼球。他们不惜千里万里舟车劳顿弥聚此地,将这里的海产品装船发往全国各地。而在当地做海货与经营海产的生意人,与那些地处江浙、山西的大客商们相比显得小巫见大巫,尽管小打小闹,也都能占尽天时地利,从中分得一杯羹盈得利润,所以,靠近这一片海域和水土的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宜耕宜农宜商,生活都很富足。
  记得早在我记事时起,当地渔民打捞上岸的海鲜品,除了大部分运往外地,留下一小部分都在高桥镇及王家窝铺农贸市场销售,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甚至更早时期,王家窝铺天桥海域出水的海鲜别具一格。欢蹦跳跃的鱼虾肥硕,螃蟹个大体壮。每到立夏节气,我所居住的那四合院十多户人家,几乎家家院子里都用盖帘晾晒螃蟹籽,时不时居家煮一盆海鲜吃是常事。平时螃蟹,小虾,海螺,在市场上售价都不高,像红蚶子两毛钱买10斤。邻居商阿姨家那正值风华正茂的三个儿子,在其母亲善于经商的熏陶下,各个生龙活虎般跑海做生意,他们不甘于土里刨食,又不舍丢掉庄稼地,于是,举家之上全家一盘棋,胆大心细的哥三个分工明确,赶海经商生意全权由最小的弟弟去料理,他头脑灵活善于经商,于是自告奋勇争取了这个差事,两个大哥哥性格沉稳身大力不亏,继续忙着春种秋收侍弄庄稼,闲时也会挂起锄头辅助家里经商。
  商阿姨夫妇考虑两人年事已高,适合在家门口蹲守,选择在路边经营冷饮、日杂等生活用品。每当开海鱼虾旺季时,阿姨的老儿子,我管他叫四哥,这位年方二十岁的小伙子,头脑灵敏,为人处事总是周到细致,谦恭地向当地渔民的老把式学习掌握潮汛期,每天拂晓,勤劳的四哥早早就动身,匆匆赶往较近的王家窝铺海边,或预定在临近市场哪个路口,若早早发来海货,待到天亮,四哥就会骑着自行车,高一声低一声吆喝着,走街串巷去叫卖,若到集日也时常驮着一筐海鲜赶集去销售。一年四季,夏日曝晒,雨天挨浇,尽管平时带着草帽等雨具,四哥全身常常被大雨淋个透心凉。即使生意艰苦,他也整日乐呵呵大声招揽叫卖,螃蟹等海产品通通卖掉,四哥似乎生下来就是一个会做生意的料,脾气温驯和蔼人又诚恳,童叟无欺的他,很少把海货剩回家。
  身材瘦削的四哥,多年的春秋两季跑海边,卖海货,胳膊腿,脸儿,脖颈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铮亮,他身上穿的衣服终日满是汗浆盐渍,全身散发着一股海腥味,驮海货的自行车被盐碱耨的锈迹斑斑,自行车后架三叉梁全是锈。再后来,慢慢地,四哥运输海货的工具,依次已由自行车替换倒骑驴、摩托车。摩托车后架驮两只海鲜筐,在春意浓浓直至秋季螃蟹正肥时,四哥行走在乡间小道上吆喝海鲜,赶上大中午,百姓乘凉歇息在村前的老槐树下,四哥头顶烈日路过那里,只听一位妇女的一声招呼,前后院的女人,老人孩子纷纷由歇凉处跑来,家庭主妇争着购买四哥的海货。村里人还愿意和四哥唠嗑,听他讲一些街头巷尾的奇闻轶事。他说话的语言诙谐幽默风趣,时常将周边村民逗得捧腹大笑。
  一晃经过了许多年,商阿姨家的各项生意一直做得稳稳当当波澜不惊。庄稼地苞米成熟,农作物旺盛,年末还要将院里右面猪圈那四头大肥猪杀掉。还邀请四合院里多家居民,前去他家吃杀猪宴。这么些年他们家过得很殷实,钱自然没少赚,一看就知道,已经五六十岁的商阿姨夫妇等着抱孙子呢!所以每天的脚步更急,颠颠跑生意更加勤快了。邻居们看在眼里觉得高兴,二位忙碌的老人头上仿佛都带着光环。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家有梧桐树不愁引不来金凤凰。不久,这户人家迎来了双喜临门的大喜日子。两个大儿子经人介绍,都陆续收获了甜蜜的爱情。两年间,商阿姨家正房的大门楼窗格上,喜气洋洋地贴着大红双喜字。他们夫妇乐得合不拢嘴,为儿子敲锣打鼓置办婚礼。继而添丁进口,两个大儿子成家后各立门户,都安置在高桥镇西街道附近,商阿姨夫妇自然更加忙碌地升级做了公婆。
  寒来暑往,日月如梭,4年后,商阿姨的老儿子也娶妻生子。他们同住一屋檐下,老儿媳妇入乡随俗,自然而然地加入到婆家做生意行列。勤快能干的新媳妇,长得清秀水灵。春天的早晨,常常见她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回来后,拿起条帚将周身浮土打扫干净,下地穿的农鞋脱下来抖落尘土放一边,换上做生意穿的鞋,再对镜梳理妆容打扮一番,款款走出四合院,来到街头替换公婆坚守冰棍日杂摊。被替换下来的商阿姨能歇歇脚儿,常常手捧几根冰棍来到我家,和我母亲唠唠嗑,夸赞她老儿媳妇是个过日子好手,一个精明的生意人,这话真让她这位婆婆说对了,日后,阿姨家的生意摊还真由她老儿子夫妇继承壮大了起来。
  历史的年轮已轰轰隆隆碾过1985年。高桥镇102国道那条主要公路要拓宽改造,我们西街道临街那四合院东西厢房都要拆除,这起动迁工程,商阿姨家青砖琉璃瓦的正房被划在了线外,欣喜之余,这三间独门高宅大院也住不长,原因是在他们的房前,临街路旁要建造一排门市楼。商阿姨的持家之道是农、商一起抓,你房屋动迁,我生意不能停。于是,他们又在紧锣密鼓地商讨经商与居住的方案,公路要拓宽,他们的生意摊也随即动迁了。经过多日的冥思苦想,为便于经商,他们经过考察居住区域,特相中了去海边王家窝铺那条公路旁的房基地,距离高桥镇原住宅相差五六百米的距离,其地理位置属道南道北区域。
  在这条通往海域的公路旁,几个月后,日杂小卖店首先建立起来开始营业。接下来,民宅陆续建在小卖店房后,商阿姨家此时已经儿孙满堂。生意经过多年的打理经营,小卖店更上一层楼,继而扩大成日用百货齐全的中等超市,居于农家人,商阿姨是位多面手,她无论经商,侍弄庄稼,喂猪,饲养家禽。还有阿姨利用冬季和闲暇时,蹬缝纫机赶制一家老少的衣物,每项活计都做得有声有色、井井有条,生意都像滚雪球似地越滚越大。
  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期到如今,高桥镇随着改革开放号角的吹响,城镇街道建设大有改观,那条横贯京沈公路唯一的五里长街,由早年车辆寥寥到如今熙熙攘攘,商旅运输日益繁忙。高桥的虾油,什锦小菜,在明清时期就名扬国宴。高桥镇的名气越来越旺,旅游经济在逐渐兴起。 
 

(责任编辑:赵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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