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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山沟沟

  □ 于帅军
  我的家乡在那亘古不变的山沟沟。开窗见山,推门见山,只要走出屋外,满眼都是连绵的山脉、陡峭的石峰。沐浴大山的玉露、饱蘸山野的琼浆,让我生就一副结实的筋骨。无论我走了多远,依然眷恋家乡的人、家乡的水、家乡的山沟沟。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对于生活在山沟里的人们来说,大山自然成为主要经济来源地。为了烧火做饭,七沟八坡都被我们走遍了。每当放学后,我和伙伴们便拿着镰刀、麻绳走向山里。一棵棵荆条在我们手下被割倒,然后每三把摆放成一堆,割够十二堆时就捆在一起。捆扎时每一堆的柴禾是要错开码在一起的,这样捆扎在一起才结实牢靠,不至于下山时散开。在日落之时,我们扛着柴禾走在下山的羊肠小道上,夕阳映红我们的脸庞,也映红了身后的山脉。此时,炊烟也在村庄上空袅袅升起,在夕阳的映衬下,村庄更加绚丽妖娆,一种回家的喜悦便涌上心头。
  每当到了春季,野百合是报春的使者,满坡的花絮,鲜艳夺目,像红灯笼一样。一朵朵,一簇簇,映红山谷,染遍山梁。这时,山里的孩子,跑向山坡,走向山坳,把一颗颗野百合采回家中,插到瓶子里养了起来。等到花瓣凋落时,晒干后保存起来,等到过年时放到炒的焖子里,不但颜色鲜艳,味道也更加甜美。全家人坐在一起,品尝山里人特有的美食,心里特别温暖,一种幸福感充溢心间。
  采山药、挖野菜,更是村里人贴补生活的一种方式。入春不久,供销社便贴出了收购山药的广告。于是,家家户户便开始谋划采药的地点以及种类、斤数,我们小孩子也同样计划着采药卖钱,然后买新书包、文具盒等用品。采山药不是简单的活儿,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拿着镐头,要在柴草间寻找,有时花费很多的时间也未能找到一株药材。那时采的药材有丹参、玉竹、远志、桔梗等,采到家后再去掉枝叶,然后晾晒。每户采药换来的钱,可以改善生活贴补家用,解决了很大的问题。当我们拿着卖药换回来的钱,在挑选书包时,心情也特别愉快。
  每当到了秋季,秋霜染红了树叶,如云霞般落满坡坡梁梁。这时,山上的榛子、蘑菇、野核桃,都是采摘的好时节。记得一次我在榛子树下采榛蘑,哥哥在树上采榛子。哥哥说榛子可以拿到集市上去卖,换回来的钱可以买双胶鞋,蘑菇则留着过年时炖小鸡吃。这个美好的规划,使我更加卖力地采蘑菇。不知不觉太阳落了山,急得母亲站在大门外不停地瞭望。等看见我和哥哥满载而归时,母亲悬挂的心才算落了地,并且叮嘱我们下次必须在太阳落山前下山,免得出意外。
  乌拉草是东北地区的四大宝之一。在寒冷的冬季,我每次上山都把乌拉草装在鞋子里,用它来防寒保暖。因为它柔软、性温,垫在鞋子里暖融融的。冬日的柴禾无枝叶、耐烧,做完饭后,木炭再盛放在火盆里用来取暖,一整天屋子里都是暖洋洋的。夜晚,躺在热乎乎的土炕上,聆听窗外阵阵的松涛声,从山谷里一波一波地涌来,犹如夜曲鸣奏,是山里人独享的听觉盛宴。伴着夜曲的吟唱,慢慢进入了梦乡,睡得格外香甜。
  乡情难忘,难忘那些趣味无穷的山里事。其中,颇耐人寻味的当属推碾子了。每当晚饭后,都有人抱着瓢、拿着笤帚,到碾道去放破子。所谓破子,就是把高粱用碾子压碎,然后用它熬粥,以降低生活成本。碾道聚满了人群,大家伙都抱着瓢排着队,一般排在后面的都会帮着前面的推碾子,边推碾子边用手拨弄碾子上的高粱,以便碾压得均匀,大家唠着嗑,推着碾子,十分和谐、热闹,在吱吱扭扭的碾子声中,度过了一段又一段难忘的时光。
  如今离开家乡已三十余载,难忘那一道道梁一面面坡,难忘山沟里的人们为生计奔波的情景,难忘儿时采药卖钱买书包时的欣喜……每当听到那首“走过了山沟沟,大风它总是吹不够,我为你唱首歌,唱得大河奔流”歌,脑海中家乡的山沟沟,就情不自禁地展现出来,那种绵绵的乡情会在我心中缠绕、漫延,泪光中我会一次又一次地回忆过去,回忆难忘的岁月。 

(责任编辑:赵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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