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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焕的经历和官职

  □ 张恺新
  袁崇焕是与葫芦岛有重要关联的历史名人,他心系社稷、忠勇御敌,率部坚守宁远城(今兴城古城)并取得了宁远之战、宁锦大捷的胜利。但凡对明清战争历史有所了解的人,对袁崇焕的名字都不会陌生。从某种意义上说,袁崇焕已经成为一种文化符号,与兴城古城融为一体。
  那么,袁崇焕到底有着怎样的任职和经历,他到底是名臣还是名将,出任过什么具体职务是以何职位戍守关外并指挥宁远保卫战,又是否真的担任过督师呢?本文将就此做以解析。
  袁崇焕生于明万历十二年(1584年)四月,卒于崇祯三年(1630年)八月,终年47岁。值得一提的是,袁崇焕很推崇的忠勇典范文天祥也是47岁被杀的。袁崇焕,字元素,号自如,原籍广东东莞,父亲迁居广西藤县。他童年和少年生活在广西藤县,并在那里读书。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赴京殿试考中进士,至今在北京孔庙的明清进士题名碑上仍镌刻着袁崇焕的名字。考中进士时填报的的籍贯是“广西藤县”。第二年,即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也是袁崇焕37岁这年出仕,被指任福建邵武县知县,因此可以说袁崇焕大器晚成。
  中国古代有严格的官员原籍回避制度,俗称“千里去做官”,因此袁崇焕考中进士后被分发到远离京城、远离家乡的福建邵武县担任知县。但他心系辽东战事,对女真崛起忧心忡忡。按照明朝的“朝觐”制度,在京外任职的地方官员,每三年来京城“朝觐”并接受考核一次。天启二年(1622年)正月,袁崇焕和一批福建官员来北京接受朝觐。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侯恂慧眼识才,提请天启皇帝破格任用袁崇焕。皇帝恩准留袁崇焕在京担任兵部职方司主事。通俗一点解释,这个职位相当于国防部测绘局的处长,品级由原先的七品升为六品。侯恂,这位袁崇焕人生道路上的“伯乐”可不简单。他后来担任户部尚书,以善于发现人才著称。左良玉、史可法等名将都是他举荐后得以提拔的,其子侯方域是戏剧《桃花扇》的主人公。
  袁崇焕出任兵部职方司主事后不久就单骑出关,考察山海关内外的形势,为将来筹划辽东战事作准备。时值广宁(今北镇市)之战明军战败,朝廷上下一片畏敌的情绪,把到山海关外辽东任职称为“死官”,即打仗阵亡了是死,打仗失败了退回关内追究战败责任也是死。因此无人愿意去关外领兵。在这种形势下,袁崇焕在出关考察回京后就自告奋勇到关外任职,被朝廷提拔为山东按察司佥事、山海监军(正五品)。明代,按察司是监察体系的官吏,袁崇焕的这个职位,大体相当于山东省纪委常委兼山海关纪委书记(当时山海关和辽东的监察事务统归山东按察司)。就这样,袁崇焕于1622年(天启二年)春出关任职。临行前曾看望因广宁兵败而被革职戴罪留京的原辽东经略熊廷弼,向其陈述了“守而后战”的用兵策略。
  袁崇焕的军事指挥生涯实际上只有七年。即天启二年(1622年)春到天启七年(1627年)七月,因遭阉党弹劾辞职,共计约五年半。天启七年(1627年)八月天启皇帝驾崩,第二年即崇祯元年(1628年)四月崇祯皇帝重新起用袁崇焕,至崇祯二年(1629年)十二月入狱,共计约一年半。两次领兵时间合计只有七年。袁崇焕以一介书生,成为能文能武、名扬千古的军事统帅,可以说,宁远城(今兴城古城)是成就他一生功业的地方。
  袁崇焕从天启二年(1622年)开始提出建立“关宁防线”的建议,天启三年(1623年)九月开始重修宁远城。天启四年(1624年)九月,宁远城重修完工,成为关外一座重镇。据史料记载,此时的宁远城成为山海关外的政治、军事、商业重镇,“远近望为乐土”。袁崇焕在大学士、兵部尚书孙承宗领导下构筑的关宁防线,在此后二十年间,基本稳定了辽西走廊的局势,使山海关一定程度地摆脱了危险。无论是后金统治者努尔哈赤还是皇太极,始终都没能突破这道关宁防线。袁崇焕一生中指挥的两次大胜仗是天启六年(1626年)正月的宁远之战和天启七年(1627年)五月的宁锦大捷。
  下面再来叙述一下袁崇焕来宁远后的官职。天启三年(1623年)八月,袁崇焕被任命为宁前道,即宁远卫、前屯卫(今绥中县前卫镇)一带的地方行政长官。次年被提升为兵备副使、宁前道,相当于省纪委副书记兼市长,官职升为四品。事实上,袁崇焕建功立业打败努尔哈赤之时,他本人只是个四品官,但因为职位的重要性,有权力调度、指挥宁远卫、前屯卫的诸多军事将领。
  宁远之战一个多月后的天启六年(1626年)三月,袁崇焕升任辽东巡抚。此前因为王化贞在广宁兵败,辽东巡抚这个职务已经空闲四年多。短短一个月后的天启六年(1626年)四月,袁崇焕以辽东巡抚兼兵部右侍郎,相当于辽宁省长兼国防部副部长,升为三品。第二年他率军取得宁锦大捷时就是这个官职。崇祯元年(1628年)四月,崇祯皇帝任命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登、莱、天津军务,这是袁崇焕一生中担任的最后也是最高的官职。职务中的兵部尚书虽然相当于国防部长,但在明朝可以存在若干个兵部尚书,有专、兼职之分。在外领兵的“兵部尚书”实际上只是享受兵部尚书俸禄和政治待遇而已,并不参与兵部的实际事务。兵部尚书的品级是正二品,若品级低于正二品的官员兼任此职,品级可升为正二品,袁崇焕就是一例,他所担任的实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按照品级标准是正三品,兼职兵部尚书,即可享受正二品待遇。
  崇祯皇帝委任给袁崇焕的实职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大体相当于中纪委副书记,但被派遣驻地方指挥军队,并被任命为“督师蓟辽、登莱、天津等处军务”这个临时职务,简称“督师蓟辽”。因此,袁崇焕被时人和后世广泛尊称为“袁督师”。
  在明代,“督师”不是固定官职,而是皇帝任命的具有派遣指挥性质的高级军事长官。明代的军事指挥制度比较特殊,特别是明中期以后。由于军务经常涉及到多个地区联合作战,为了更好地协调部队,提高战斗效率,避免互相掣肘,皇帝经常从中央派遣官员去担当总负责,而这样的官员一般都是文官,遂有“文官挂帅”的说法。于是,“督师、总督、提督、巡抚、经略、总理、赞理、巡视、抚治”等具有动词名用色彩的官职便出现了。到明朝后期,这些临时官职有部分成为常设官职,如总督、巡抚等,但督师始终是具有皇帝派遣性质的临时官职。从权力上说,督师比总督还大,通常具有可以统领一省或数省军政事务的权力,督师大都兼兵部尚书。因此,督师作为官职是存在的,只不过具有临时性质。由于督师们原先任官和封阶的不同,即使身兼兵部尚书,督师也有正一品、从一品和正二品的区别,如内阁大学士孙承宗亲自督师辽东时,就是正一品的大学士职务;而袁崇焕从崇祯元年(1628年)四月开始督师蓟辽时,由于最高“虚衔”只是兵部尚书,当时还只是正二品督师。
  需要说明的是,明代具有皇帝派遣性质的官职大多很拗口,主要是因为这些官职的标准写法大多是倒装的。如戚继光重修绥中境内的长城时的职务是“总理蓟昌保练兵事宜”,绥中籍名将朱梅的职务是“经理军务镇守蓟辽等处地方总兵官”,其他如督师、总督、提督、经略、巡抚等临时性官职名称也多冠在地名之前。这样在现实中称谓起来会很别扭。于是,明朝中期以后,很多临时性官职在官方文书上仍然按标准写法,在实际称呼中则倒了过来,如前述戚继光的职务被称为“蓟昌保练兵总理”,袁崇焕的“督师蓟辽”也可以称之为“蓟辽督师”。因此,兴城古城内的蓟辽督师府从“蓟辽督师”的官职称谓上看并无硬伤。
  崇祯二年(1629年)闰四月,袁崇焕“叙春秋两防功,加太子太保,赐蟒衣、银币,荫锦衣千户”。太子太保是从一品虚衔,用以嘉赏有功勋的文武官员。有的太子太保本身就是一品官,加封这个头衔只是一种荣耀象征,但对像袁崇焕这样的正二品以下官员来说,加太子太保衔,就可以享受一品官的俸禄。袁崇焕的最高职务即是太子太保,从一品,这个虚衔要比他兼任的兵部尚书品级还高。
  综合梳理一下,袁崇焕镇守宁远后担任的山东按察司佥事、山海监军,宁前道,兵备副使、宁前道,辽东巡抚以及都察院右副都御使是其历任的实职即本官,蓟辽督师是派遣性临时官职,兵部右侍郎、兵部尚书是兼职,太子太保是虚衔。之所以袁崇焕担任的大多是监察体系的实职,就是因为明朝时武将的品级普遍高于文官。如袁崇焕麾下的祖大寿、朱梅等武将都是正一品待遇,为节制武将并有效指挥武将,很多缺乏行政资历的文官即以监察体系官员的身份挂帅。明代中期以后讲究“文官挂帅、武将带兵”,武将虽然可以带兵领兵,但没有调遣军队作战的统御指挥权,使得明代很多文官既是“名臣”,又是“名将”,即以文官之职统帅军队,袁崇焕是如此,于谦、王阳明、孙承宗、洪承畴等明代名臣都曾考中进士并担任文官,又都统帅过军队,堪称集政治家、军事家于一身。 
 

(责任编辑:赵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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