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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于追求真理的屈亦经

  □ 张恺新
  1935年,伪满锦州法庭缺席判处一位抗日爱国志士12年徒刑。此时,这位名叫屈亦经的抗日志士已经进关从事抗日救亡活动。四年多以后,时任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一支队秘书科长的中共党员屈亦经不幸牺牲。
  屈亦经,字秩然,号忆原,1910年生,锦西县高桥镇万家屯(今葫芦岛市南票区高桥镇万屯村)人。他天资聪颖,勤奋好学,性格耿直,敢于发表个人见解。1917年,屈亦经进入设在高桥镇的奉天省立第四师范学校附属小学读书,1924年毕业后,1925年至1927年在英国基督教会创办的锦州育贤中学读书,毕业后留校任语文教员。屈亦经在校期间学习成绩突出,特别是语文成绩很好,字写得很棒。从教后,所教的语文课深受学生欢迎。
  锦州育贤中学虽然是一所教会办的学校,但这里集结了一批思想进步、失志向上的教师。学校里相对自由的氛围也让这些教师有机会阅读到马克思列宁主义书籍,并把进步思想灌输给学生们。“九一八”事变后,屈亦经等爱国师生对日本侵略者颇为愤慨,他曾在《铁岭日报》上发表反满抗日文章,还写了一部诗集《芭蕾诗》,在部分师生中传看。屈亦经还在进步校长史梦符的支持下,在学生中开展“仇化教育”,还组织学生上街张贴标语、口号,开展抗日宣传工作。
  1933年至1935年期间,屈亦经、张永恩等锦州育贤中学部分师生以及所联系的几百名青年知识分子和在校大中学生,以教会搞救济的名义,在锦州、沈阳、吉林等地组织“一分会”活动,也叫“一分钱”运动,即每人每天节约一分钱,由沈阳神学院负责管理,用来接济一些因经济困难读不起书的学生。“一分会”的另一个活动内容是秘密传递马克思列宁主义书籍和中外进步作家名作,其中有《反杜林论》、《列宁主义问题》、《两个策略》、《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和苏联名著《母亲》、《铁流》,以及鲁迅、郭沫若、茅盾、蒋光慈等作家的文学作品。他们还主办工人夜校、讲演会、读书会,编写诗集,写板报等,广泛宣传马克思列宁主义,传播进步思想,商讨抗日救国之道,并积极寻找共产党组织。
  1935年9月,日本便衣特务发觉了屈亦经等师生的进步活动,认为“一分会”是共产党的外围组织,准备搜捕“一分会”的骨干成员,他们率先逮捕了陆稼轩,并准备扩大搜捕范围。在严峻的斗争形势下,屈亦经联络在工人夜校的学员卫之以及奉天医学院的宫乃泉等“一分会”骨干成员先后撤入关内。在奉天医学院附属医院任职外科医师的屈亦经锦西同乡王聿先也受屈亦经影响参加了“一分会”。恰好在日伪当局搜捕前夕他被派到华西协和大学口腔外科进修,因此躲过一劫,后在北平和屈亦经会合。王聿先后来担任新四军军医处副处长、上海市卫生局局长。宫乃泉后来也参加了新四军,曾任新四军卫生部副部长,解放后任解放军军事医学科学院院长等职,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屈亦经撤走后不久,1935年10月12日,日本宪兵队和伪锦州警察厅就到育贤中学以“反满抗日”罪名,逮捕了校长史梦符和张金贵、何世义、牛平甫等三位教师,还有10余名学生。除了牛平甫外,另两位教师都在狱中被迫害致死。较屈亦经年轻五岁的牛平甫几经磨难,直到1941年伪满“大赦”时才获得假释,在狱中度过了六个春秋,解放后以民主人士的身份担任辽宁省政协副主席。而经过日伪司法机关“审理”,“认定”屈亦经是中共锦州地下党组织书记,卫之是组织部长,陆稼轩是宣传部长,以反满抗日罪对屈亦经缺席审判,定刑12年。事实上,屈亦经此时还不是中国共产党党员。
  屈亦经进关后先到北平,在这里他与“九一八”事变以来从辽西流亡到北平的一些进步青年相识,其中有锦西人、东北大学毕业生李华春(抗日烈士),此时担任北平《东方快报》编辑,参与编撰《外交大辞典》;还有流亡北平的锦州籍青年诗人李曼霖(后被国民党有关人士枪杀)、义县籍进步学生顾卓新(解放后任安徽省委书记)等。在北平,屈亦经还与此前在工人夜校结识的卫之重逢,并将自己过去的学生戴彬介绍给卫之。戴彬入关到北平后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后又介绍卫之入党,将卫之引领上革命道路。解放后,卫之曾任辽宁省第四届政协副主席。
  在北平短暂停留后,约在1935年11月底,屈亦经来到山东省邹平县,在邹平师范学校教书,同时继续从事抗日救亡宣传运动。“一二九”学生运动后,卫之从北平到邹平,与屈亦经合作在邹平医院创办《卫生月刊》,他们还在邹平师范学校组织学生读书会,办墙报,广泛宣传抗日救国的进步思想。屈亦经还在全国多家报刊发表文章,并与身在上海的鲁迅先生有通信联系。
  1936年秋,邹平县教育局调屈亦经任山东省立十二所学校毕业生女生受训处编辑。屈亦经来到济南工作后,结识了参加集训的山东省立女子师范学校毕业生姬素容,后经屈亦经的好友、东北抗日义勇军名将罗明星介绍,两人结为伴侣。
  罗明星绰号“三江好”,是东北抗日战场上的传奇人物,他是山东菏泽人,曾任东北国民救国军独立第十九支队司令,率部多次抗击日伪军。1936年1月,罗明星从吉林辗转回山东养伤,住在济南城外青龙街14号。这年8月,屈亦经经人介绍前来罗明星暂住地拜访,罗明星向屈亦经陈述了自己率部打鬼子的经历,说五年来经过的战事不下五六百次,甚至每天就能有一两回小冲突,罗明星还回忆起自己率部袭击日本军列的经过。经过几次接触,两人成为志同道合的好友。罗明星鼓励屈亦经发挥特长,在抗日宣传方面多贡献力量。他对屈亦经说:“现在,我身在山东,心在东北,早走一天早安一天心。今后在工作宣传方面,还想多用点力,以往咱只管埋头苦干,什么消息也透不进山海关来。这倒不是让人家捧咱哄咱,只要他们懂咱就够了。大家知道我们为了啥、干些啥,我们死也甘心!”
  屈亦经牢记抗日英雄罗明星的嘱咐。1937年,屈亦经到山东枣庄齐村暂居后,以罗明星介绍的东北抗日斗争事例为主线,与妻子姬素容共同编写了纪实作品《雪的故事》,宣传抗日救国,反对蒋介石先安内后攘外的主张。遗憾的是,期盼继续抗日杀敌的罗明星于1937年夏潜回东北后,于1938年10月遭到叛徒出卖被捕,1939年5月被日伪当局残忍杀害,牺牲时年仅42岁。
  1938年5月,屈亦经听说八路军在山东省寿光县一带活动,便与妻子姬素容一起背着八个月大的儿子,身揣仅有的两块钱,带着煎饼,从姬素容的老家昌乐县出发到寿光县城寻找八路军。到寿光后,听说八路军部队已转移到黄县,他们又奔赴黄县,历时半个多月,行程500多里,终于找到了八路军山东纵队第八支队并被吸收入伍,担任该支队宣传干事,当时,战友们称屈亦经夫妇是“抗日鸳鸯”。
  八路军鲁东抗日游击第八支队是1937年12月底成立的,到屈亦经参军时已经发展到二千余人,是鲁东一带很有影响的抗日力量。屈亦经参军两个多月后,该部奉命开赴鲁南。1938年9月,屈亦经所在部队与清河第三支队一起奔袭焦桥,粉碎了王尚志、张景南、周胜芳等11个国民党土顽司令联合进攻清河八路军的阴谋,巩固、发展了清河以南地区的抗日局面。在斗争实践中,屈亦经迅速成长,1938年下半年,屈亦经经支队宣传科长陈叔俊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实现了他几年来的夙愿。在面对党旗宣誓的那一刻,屈亦经心潮澎湃,他决心以更大的干劲,努力为党工作,将自己的全身心投入到革命事业中去。
  入党后的屈亦经工作更加勤奋刻苦。1938年12月,八路军鲁东游击队被改编为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一支队,马保三任司令员,钱钧任副司令员。由于工作成绩突出,1939年,屈亦经被破格提升为第一支队秘书科科长,正当屈亦经以全身心投入到抗日游击斗争中时,1939年12月,屈亦经不幸惨遭杀害,时年仅31岁。追求真理、为真理奋斗终生的屈亦经的英名和事迹永远铭记在革命史册上。 

(责任编辑:赵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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